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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2

简单生活

暖和的办公室里,我穿着与这个季节及不相称的单薄的衣服,慵懒地把身体隐进舒适的椅子里。当目光漂移过窗外萧条的冬景时,我偶然注意到她们——那些正在打扫落叶的清洁工们。
在厚厚棉衣的包裹下,她们显得臃肿而笨拙,简单生活深浅间杂的色调和陈旧让她们与周围落叶那颓败的枯黄看起来似乎又很协调。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中,她们显得安静而渺小,但对这份简单工作却表现出了高度的专注——手里的扫把和地上不多的落叶成了她们目光中的全部。在我悄然注视的时间里,她们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简单地重复着扫把挥出去、拖回来的动作,变化的只是她们在打扫完一处后夹起簸箕又走向另外一处。生活对于她们来说似乎就是扫把、落叶以及连接两者的固定不变的动作,而这小小的院落似乎就是她们全部的世界。
窗内窗外,相差的不只是温度。如果非要给生活按一些社会人通常认定的标准分出高低贵贱的话,和她们相比,我无疑是高高在上的。因为她们所从事的是简单又机械的劳作,而我面对的情况显然要复杂得多。但谁又能说无奈、困惑、痛苦与茫然就是她们对生活的感受,是她们的代名词呢?对她们而言,生活可能就是“简单”二字!
简单生活对一些人来说是不曾选择就能拥有的生活方式,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一种遇事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从容,也就升华成了一种境界。也有一种人总爱把“追求简单生活”像口头禅一样挂在嘴边。其实这种人是不会拥有简单的,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总是处在贪欲支配下的挣扎与徘徊中。倘若有一天真的让他们“简单”了,又定会引来新的烦恼。
其实无论是对哪种人,我们都不能做出孰优孰劣的定论,只是不同的人在重复着不同的生命轨迹罢了,可能也正由此世界才显得丰富多彩。可当有一天,我们衰老得再也无力游走,只能靠回味来打发日子的时候,又有谁能颇为自豪地为自己的人生画下一个圆圆的句号呢?满意的、自豪的、遗憾的、悔恨的全都有,但生生世世似乎跳不出这个圈。就像一出戏,变化的是演员,不变的是故事的结局,仿佛轮回般地重复着。
遗憾的是生活又没有捷径可言,那些关于人生的格言警句也只是对那些有着同样想法的人才能引起共鸣。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活着靠的不是前人的经验与哲理的启迪,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实前行与一个沟坎一个跟头的伤痛的积累。就像钱钟书先生的《围城》一样,我们曾经那么执著地追求复杂,而当我们被复杂搞得身心疲惫时,又何尝不想返璞归真 ,找回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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